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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众手记:爱上青格里
  cnttzy.com 中国儿童音乐学会 来源:李众 2007年12月03日 点击数:

  告别京城的酷暑,历经近20个小时飞机和汽车的辗转颠簸,穿过戈壁滩浓浓的夜色和 和阿尔泰重重的山峦,在半梦半醒中,终于来到了距离乌市600多公里的青河县。虽然已是后半夜了,还是在县委宣传部长程文君等人的盛情下吃了一顿正宗地道的手抓饭。这时,我才清醒地意识到:我们已经站在了“独目人王国”的土地上。

  青河又称青格里,在蒙语中是透明美丽的地方。这个深藏在崇山峻岭中的小城位于准噶尔盆地东北的边缘,地处古代东西交通要道。当年成吉思汗就从这个地方六渡金山(今阿尔泰山)率蒙古大军两征欧亚大陆。所以这个地方保留着大批蒙元时代的文化遗迹。有许多至今令人称奇的神秘和使人遐想的传说。然而,这个充满了神秘感的边疆小城却是个国家级的扶贫重点县。这个年平均只有0度、无霜期103天的高寒地区,居住着16个民族的五万七千多农牧民。其中哈萨克族就占了百分之七十六。而我们来到青河的任务,就是为享誉新疆的哈萨克族小歌手叶尔波力拍摄音乐电视《我的冬不拉》。

  初识叶尔波力还是在两年前的青岛,当时他代表新疆参加第五届全国少儿卡拉OK大赛。他演唱的《我是草原小骑手》令我眼前一亮——那纯净高亢的声音仿佛使人置身于广阔无垠绿草葱茏的草原,心也随着那悦耳的歌声飞翔起来。到了十一月份,我请叶尔波力来到北京,为即将开播的少儿频道做周末音乐快递的播出样片。当时,叶尔波力刚上中学,个子矮矮的,操着一口类似外国人说中国话的腔调进行自我介绍:“我的家乡是美丽的青河,那里的羊群走的是黄金道,吃的是中草药,喝的是矿泉水……”。当他声情并茂的唱着那首由晓丹老师作曲的《美丽的翠鸟》时,在场的人们都被他那翠鸟般的歌声陶醉了。他那灵动的声音相当完美的表现出歌曲的神韵。那迷人的旋律仿佛是从他心底里流淌出来一般,没有什么人不能被这种天来般的歌声所感染、所感动。在才艺表演的环节中,叶尔波力又怀抱哈萨克古老的民族乐器——冬不拉,边弹边唱起来。虽然我们听不懂哈语,但那质朴纯净的、充满激情的原生态歌声又像泉水一样滋润着我们的心田。节目录完很久,我都沉醉在叶尔波力的歌声中。我给战友歌舞团的徐晓明打电话,告诉他我又发现了一个多才多艺、“原汁原味”的小歌手。我打算为他写一首名字就叫《我的冬不拉》的歌,而且就采用自弹自唱的形式来充分表现叶尔波力的与众不同。徐晓明曾在新疆生活十多年,他对新疆的民族音乐十分熟悉。在2000年我们合作的《我爱新疆》的音乐电视还获得了第五届金童奖的二等奖。而那首歌,是属于维吾尔族风格的。

  叶尔波力一走就是一年多,《我的冬不拉》的歌也写了一年多。现在想起来挺后悔的,都怪自己没有抓紧时间,错过了叶尔波力最纯净的童声时期。因为我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孩子是要长大的——叶尔波力变声了!为了录制今年的五一特别节目,我们又把叶尔波力请到了北京,专门让他录制和演唱《我的冬不拉》。在此之前,无数次的用电话和叶尔波力沟通,了解他的变声情况,心里总存着一份期待。而真见到他的本人,我才知道,从前那个叶尔波力,是彻底找不回来了——叶尔波力长高了。虽然脸上还保留着继续羞涩和稚气,但是他的嗓音已经俨然成熟了许多,彻底的告别了童年那水晶般的歌喉。值得庆幸的是,尽管是变声后期,叶尔波力的声音依然高亢嘹亮具有表现力。只是他有时过于控制自己的声音,削弱了他那少数民族最能打动人心的质朴之感。写这首歌的时候,我完全是*自己的主观想象,对叶尔波力所居住的青河县一无所知。只是在拍摄前,再三询问叶尔波力的父亲金恩斯:“你们那里有小河吗?有草原吗?有成群的牛羊和遍地的野花吗?……”在得到了肯定地回答后,我才决定就去青河拍摄外景。

  为了协助我们拍摄,县委宣传部特意从税务部门借了一辆吉普车,还派了县委宣传部副部长海拉提、县文体局副局长阿勒努尔为我们带路并担任翻译。我们首先前往距县城100多公里的昆盖特草场。据说,到那里要走五个多小时呢!因为路途虽然不长,但我们的吉普车一直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两位陪同的领导一路上向我们介绍着当地的风土人情和自然景观。在青河县内,流淌着大青河和小青河两条河流。它们都是由小溪汇集而成。由于没有任何污染,河水清洌透彻。在我们进山的旅途中,大青河水一直在我们的脚下蜿蜒着。清新的空气、纯净的蓝天、茂密的树林……真像是如画的世界。我喊着:“停车停车!我要拍。”我跳下车子,这儿看看,那儿望望。阿团长不解的问:“你要拍什么?”我指指飘在蓝天里洁白的云朵,又指指穿过树林缓缓流去的小河:“我要拍这天、这树、这水!”阿团长呵呵笑着说:“哎呀,这里算什么呀,上面比这好看的景色多着呢!咱们还是先抓紧赶路吧!”于是,吉普车又摇摇晃晃的跑起来。我贪婪的望着窗外——望着窗外那连绵起伏的山峦;望着窗外那生机勃勃的田野;望着那时隐时现、在林带里穿梭的小河;望着那纯洁透顶的白云……我眼前的一切是那样纯净、广阔又妙不可言。新疆真是一块神圣又神奇的土地呀!它的博大,它的辽阔,它深厚的历史,它浓郁的民俗风情温暖着我的心灵,凉爽着我的视线。我渴望走进它们、感知他们、描述它们。“停车!”我又是一声大喊。我指着路边山坡上一块形似《狮子王》中辛巴傲然挺立的蛤蟆石问:“前边还有这样的石头吗?!”在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我们立即围着这块大石头拍起来。虽然四周都是裸露的岩石,只有匍在地上的“爬地松”给突兀的大山点缀了些许绿色。但一身红衣裤的叶尔波力却在这一片充满沧桑的镜头里,显得格外醒目突出。

  下午四点多钟,我们终于到达了昆盖特牧场。只见蘑菇般的房子散落在碧草茵茵的草地上,成群的牛羊悠闲的在草地上散步,尽情的享受着大自然赐予它们的美味大餐。一群身着民族服装的男男女女正在小溪边把红色的木栅栏围成一个圆圈。原来转场搬来的牧民正在安营扎寨。忽见那边远远的走来一群驮着东西的骆驼,海部长告诉我:这也是正在转场的牧民。因为每到六月下旬,哈萨克这个马背上的民族便开始将牛羊从原来的草场转移到新的牧场去放牧。而搬家时,便是由十几匹骆驼运送毡房及生活用品等。放眼望去,只见对面草地上奔跑着一条“大狗”,我忙指挥摄像师李硕:“看!那条狗跑得多好!快拍下来!”李硕忙把镜头调转过来找狗。阿团长则笑着说:“那不是狗!那是牛娃子耶!”原来,我把撒欢儿的小牛犊给看成牧羊犬了。我觉得搭毡房是个不错的生活细节,便招呼大家跟牧民们一起干活。为了让民族气息更浓一些。我向阿团长布置着任务:“赶快让那个女孩戴上块儿头巾!”可阿团长却摆摆手说:“她还没有结婚呐!”见我一脸的茫然,他又提高声调说了一遍:“她还没有出嫁!”原来,按照哈萨克的习俗,未婚女子是不能扎包头巾的。为了拍摄烧奶茶的镜头,我们又寻到一个毡房前,一个慈眉善目的老阿妈正坐在草地上编制着为毡房用的花毡子。她听说我们要拍电视,急忙跑回毡房,又是换衣服,又是换头巾的忙活了好一阵才出来。而她那四、五岁的小孙子,则紧紧地拽着她的衣角,用胆怯的眼神望着我们。只见老阿妈从毡房内的炉子里夹出一块火炭,手脚麻利地把煮奶茶的火旺旺的烧起来,又把晾在木架子上的奶疙瘩收拾到盘子里,然后拎起茶壶给我们斟上香浓的奶茶……她在做这些活计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满足和幸福……

  创作《我的冬不拉》的初衷只是为了使哈萨克少年叶尔波力的歌喉得到充分的展示,而现在,我则被青格里的质朴和深情所打动。我想要完整地记录它们,可我的能力却远远不够。我只好撷取几个生活片断来充实我的音乐语言,用有限的画面和色彩来引领人们无限的遐想和憧憬。

  虽然只有短短三天的拍摄,我却深深的爱上了青格里,爱上了这片土地的绿草和野花,爱上了这里的蓝天和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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