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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众手记:八月藏乡行
  cnttzy.com 中国儿童音乐学会 来源:李众 2007年12月03日 点击数:

  《卓玛》这首歌是几年前因看了一篇题目也叫《卓玛》的散文而写成的,这篇文章记述了一个叫卓玛的女孩儿渴望读书的迫切心情,而卓玛在藏语里的意思则是“仙女”。

  早就向往青藏高原的壮美景色,憧憬那雪山脚下的水肥草丰,牛羊遍野的如诗般草原风情。孟庆云老师在2000年4月因心脏不舒服而住院,《卓玛》就是他在病房里完成的。两年多过去了,我们终于成立了“豪华”的《卓玛》摄制组,我特邀了空政歌舞团的桑鲁兵和我的老搭档刘蕾,摄像师隆涛,扮演“卓玛”的则是四川自贡市的胡淳。考虑到经费等各种因素,我们决定从成都乘车前往阿坝甘孜一带去拍摄这首歌的音乐电视。
  从成都明珠旅行社租用了一辆白色的雪佛来旅行车。开车的师傅也姓李,他以前经常在川藏线上跑长途运送军工产品,所以对路线很熟悉,经验很丰富。

  从成都进藏有两条路,一条是从南经雅安过二郎山走康定,另一条是向北经都江堰、卧龙保护区,过巴郎山走小金,我们对当地的情况一概不知,只说要拍草原、河流、羊群、牦牛和“卓玛”,于是旅行社的同志提议走北线,说是这样一路走下来,该拍的就会全拍到。

  8月20日一大早,我们就出发了。车子过了都江堰市后就一直在山间公路上跑,车到巴朗山顶时,我们要求下车拍照,因为这里已是4725米的海拔了,这恐怕是我有生以来站在最高的山顶了,下车后山风冷嗖嗖,脚下轻飘飘,放眼望去,蓝天白云就在头顶上,伸手可及,连绵起伏的群山郁郁葱葱,我惊奇地发现,这里的山向阳的一面长的都是绿茸茸的草,而背阴的一面则都是茂密的树,连李师傅也说不上来这是为什么。

  晚上,我们顺利到达丹巴县,这里是夹金山风景区,据说这里就是大渡河的源头了。在我们住宿的新华书店招待所的墙上,贴满了介绍当地风景名胜的照片,我发现其中那个叫嘉绒藏寨的地方很有特点,一打听就在离县城只有十几公里聂呷乡,于是,我这个总指挥振臂一挥:“明早6点起床,奔嘉绒藏寨”!

  21日早6点,在大山缝中的丹巴县还笼罩在蓝蒙蒙的晨蔼之中,大家便睡眼惺忪地上路了,没想到上山的路这么难走,又是黄土又是石子,用“坎坷”来形容真是恰如其分,山脚下就是奔腾的大渡河,山路盘旋着,汽车颠簸着,我手心里捏着一把汗,生怕汽车一失足滚了坡,那我们可全掉进大渡河里喂鱼啦。对面不时走来三五成群下山进城的藏寨人,他们大多是妇女孩子和老人,肩上背着装满蔬菜和杂物的背篓,我们感叹着山区人民的勤劳与艰辛,便也不觉得“汽车摇煤球”的痛苦了。

  车子停在山口上——也就是所谓的寨口吧,只见整个寨子既宁静又祥和,白墙灰顶的藏式土楼,星罗棋布地散落在半山腰上,真是一派理想中的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景象啊。

  我们随一位叫拥中格西的老人来到他家,这是一座普通的藏式雕楼,是在十几年前盖的,它主要有两层,底层是厨房和储物间,二楼都是卧室,从二楼窄窄的梯子爬上去就是屋顶平台,上面还有一个几平米的小屋子,我轻轻推开门朝里面一看,哇,架子上挂满了大块大块风干的猪肉,地上摆着装满酥油的陶盆陶罐,看来,他们的生活水平还蛮不错的呢。老汉的孙女格绒初是成都卫校的学生,现正放暑假在家,家里还有她的妈妈和奶奶,当听说我们要在她家拍摄时,一家人便翻箱倒柜的忙乎起来,老汉穿起一件宝石蓝色的藏袍,他说这是家里传下来的,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我仔细一看,面料还是真丝的那,上面有许多被虫蛀了的小洞,一看就是年代很久远的东西了,据说这个寨子清朝时就很鼎盛,寨中有不少大户人家呢,现在的人们常把老祖宗留下的盛装穿起来载歌载舞的庆祝节日。

  70多岁的老奶奶格外重视这次拍摄,她钻在一间黑咕隆咚的房间里鼓捣半天才隆重登场,各种藏饰五颜六色,叮咚作响,我最感兴趣的是她手腕上的那只又粗又大的象牙手镯,一道道的小黑纹淹没在早已变黄的象牙中,它一定也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在二楼的平台上,崭新的地毯打开了,绘有鲜艳的藏式纹饰的矮桌上摆满了红彤彤的苹果和香喷喷的酥油茶。奶奶真是个出色的演员,她和我们配合得最好,一听我在旁边叫着“笑起来”,她马上就呵呵地笑个不停,她还把自己脖子上的长长的珠链摘下来给我们的“卓玛”挂上,我马上叫摄像师把这个细节给拍下来,成为非常有生活气息的一个经典镜头。
  折腾了近两个小时,我们准备收工下山,这时,老汉招呼着我们去吃中饭:一碗切成片的风干肉、半碗咸菜、几张青稞面烙成的发面饼,这就是藏民招待客人吃的饭了,我象征性的尝了一块风干肉,瓣了一小块面饼,告别了这热情好客的一家人,继续赶我们的路去了。

  川藏线,沿途真是风光无限好,河流、草原、森林、山峰、寺庙及藏族民居和浓郁的藏乡风情构成了独特的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进入道孚县后,山势渐渐平缓,在一个山垭口处,我们远远望见了亚拉雪山的倩影,于是又大呼小叫的跳下车,拉开了拍摄的架势。下午的阳光金灿灿的,雪峰的四周簇拥着朵朵白云,我们抖开十几米长的白纱,让“卓玛”——胡淳用双手捧起,迎着太阳走去,洁白的纱,洁白的云,洁白的雪峰,天人合一的感觉给人一种震撼和冲击,原来天地间还有这么多美好和纯洁的东西。在这样一种氛围里,人的思想和情感都得到净化和升华。

  这天晚上,我们住在八美镇一个名为“金太阳”的小旅社里,年轻能干的女老板居然也叫“卓玛”,我们庆幸我们的缘分,我们也祈祷今后几天的拍摄会顺利完成。

  22日早晨,天气阴沉沉的,本来我们打算去道孚寻找开满野花的草原,可女老板卓玛告诉我们天气渐凉,野花已经很少了,犹豫再三,我们决定放弃道孚,就在八美附近拍摄羊群和牦牛。我们顺着来路往回走了20多里路,忽见路旁大群的牦牛簇拥在山坡上,几位藏族妇女正忙着挤奶,一顶黑帐篷里不时冒出袅袅青烟,弥散在淡淡的晨雾里,多美的一幅康巴风景画啊。

  “停车”——我们又立刻跑到山坡上摆开了战场,固定帐篷的几根绳子用彩绸装饰起来,摄像机的三角架高高的架起来,我们的阵势立刻引来一大群围观的藏民,人群中还有一个穿着藏袍的十几岁的小姑娘,我问:“你叫什么”,小姑娘腼腆地笑笑没吱声。“她叫格桑梅朵”,一个梳着两条小辫子的中年男人告诉我们,原来他就是梅朵的爸爸。“羊怎么这么少啊”我指着正埋头吃草的羊群问,“还要吗?山那边还有一百多只呢”,“赶来,全都赶来”!于是“小辫子”向梅朵说了几句什么,梅朵立刻向对面的山上跑去。没多一会儿,一大群羊便跑着向山下涌来,只见梅朵左跑右拦地轰赶着羊群,她那瘦小的身子在大山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单薄, “赶着羊群的小姑娘从远处走来啦,走来啦,走来啦,她的名字叫卓玛”,我被眼前的情景震撼着,心中涌起一阵冲动,“隆涛,快,快拍啊”!梅朵,这个没上过学的藏族女孩,大概从没想过她有一天会出现在电视屏幕上,也会和卓玛的名字一起深深地印在全国小观众的心里。

  在这个山坡上,我们足足呆了大半天,挤奶呀,喂羊呀,拍了一大堆,临走的时候,热情的藏民从帐篷里端出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牦牛奶,别人喝一口嫌太膻,我则咕咚咕咚一口气连喝三大杯,又浓又香的高原牦牛奶,不喝?真是没福气。

  在镇上吃完午饭,乌云散去了,天空又是湛蓝湛蓝的,我们继续前行。山脚下,一大片金灿灿的青稞又把我们吸引住了,十几个藏族男女正挥镰收割呢,我从他们手中接过弯弯的大镰刀,刷刷地割了几下子,镰刀很锋利,割起来一点儿也不费劲儿,感觉挺爽的,不禁又想起七十年代插队时割麦累的惨相。明媚的阳光,如洗的天空,青翠的群山,金黄的麦海,勤劳的藏族人民在收获着丰收的喜悦,“卓玛”拎着水壶给大家送来清凉甘甜的奶茶……。这个镜头长达20多秒,剪辑时曾试图把它剪短或拆开使用,可最终还是割舍不了,这在以往我制作MTV作品中是绝无仅有的,因为音乐电视讲求节奏,一首歌本身就很短,要在有限的时间体现更多的信息,一般一个镜头只有5、6秒钟,而在这次我在《卓玛》中则多处运用了这种长镜头,这些长镜头的使用不仅没有使人感到节奏拖沓冗长,反而让人感觉身临其境,意犹未尽。

  “莹莹的蓝天飘着白云,飘飘的白云捧着哈达”,站在塔公草原的山坡上放眼望去,蓝天、白云,溪流如带,绿草、野花,牛羊成群,白云缠绵着雪山,小草依偎着大地,我们陶醉在这迷人的景色中,我们会铭记这次难忘的藏乡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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